满园春色又一春(h)_第九章 昏迷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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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九章 昏迷 (第2/2页)

他额头上磕破了一道口子,血顺著鬓角流下来,染红了半边脸。双眼紧闭,嘴唇毫无血色,胸膛微微起伏,却极轻极浅。

    “夫君……夫君……”她跪在他身边,颤抖著伸出手,却不敢碰他。那张温润如玉的脸,此刻苍白得像一张纸,血迹糊了满脸,触目惊心。

    姜秩蹲在那里,一只手轻轻按在姜秀腕上,颤声道,“哥哥脉象虚弱,须速速送回府中,晚了怕是……”

    萧香锦听得如坠冰窟,手脚冰凉。她强撑著指挥下人将姜秀抬上马车,一路疾驰回府。

    车内,姜秀躺在软榻上,呼吸微弱,脸色苍白如纸。萧香锦握著他的手,那手冰凉,没有温度,没有回应。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她却生生忍住,只低声呢喃:“夫君,你要醒来啊……你要醒来……”

    马车进了府门,姜秩率先跳下,厉声喝道:“快!抬大哥进内院!”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,带著前所未有的急切。

    下人们手忙脚乱,将姜秀抬进卧房。萧香锦跟在后面,脚步虚浮,几乎是扶著墙才走进去。

    婆母闻讯赶来,一进房就哭倒在地,被侍女扶著,只反复念叨“我的儿”。

    府里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,连平日里叽叽喳喳的鸟儿,都敛了声息。周氏哭得肝肠寸断,拉著医官的手问:“我儿什么时候能醒?”

    医官细细诊治。他掀开姜秀的衣裳,检查他的脊背,又用针刺他的腿和脚。针刺下去,姜秀毫无反应,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。

    医官摇头,叹道:“伤及脊髓,昏迷不醒,怕是……半身不遂。我自会尽力,但天意难测。”

    周氏听完,又是一阵嚎啕。萧香锦听得心碎,望著姜秀苍白的脸,那张曾温润如玉的容颜,如今却如蜡像般无生气。泪水浸湿了衣裙,她想起七年夫妻的点点滴滴,仿佛昨日,却已成永别。

    姜秩看著萧香锦守在床边,背影单薄得像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,拳头攥得死紧,指节泛白。那一刻,他心如刀绞,大哥温文尔雅,一生顺遂,怎会遭此劫难?

    萧香锦送走医官,关上房门,独自守在床边。她哭得浑身发抖,却不敢哭出声,只能把脸埋著,把所有的声音都吞回去。

    没有人进来打扰她。

    窗外,夕阳西沉,暮色四合。

    一夜之间,府中上下噤若寒蝉,仆从们走路都放轻了脚步,说话都压低了声音。两个女儿被丫鬟哄著,不敢近前,只隔著窗子偷偷往里看。姜秀仍旧不醒,医官日日来诊,却只摇头叹息。萧香锦衣不解带地守著,瘦了一圈,眼底青黑。

    姜秩每日进来探望,见嫂子那模样,心痛难当。他想劝她歇息,却不知从何说起。

    他将簪子攥在掌心,攥得掌心发疼。

    周氏擦干眼泪,坐在佛堂前,拨弄佛珠。

    她念了一夜的经,天亮时,眼睛里有了一种新的光。

    府中无男嗣,姜秀若有不测,香火如何延续?

    她的目光渐渐转向那个沉默寡言的二儿子。姜秩血气方刚,又是亲兄弟,借种一事,古来有之。心生一计,她暗暗盘算,待时机成熟,再行开口。

    窗外春风依旧,却已吹不散这满园的愁云。

    园角那棵梧桐长出了满树新叶,在风中哗啦啦地响。玉兰花开得正盛,满树的白,花瓣在夜风中悄然飘落,一片,两片,无声地落在青石板上,像是预示著什么。

    萧香锦守在床边,握著姜秀的手,一夜无眠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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